「锡城——」看着这已经略显陌生的城池,街道和人群,许久,李时才从嗓子里冒出这两个字。 李时如今已经可以在白日化形毫不费力,御梓倒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形,只是他如今力量好像越来越强,化形时间越来越长。 总担心有别的人可以看到他,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御梓就让他好好待在骨头里,随后,一路走向了最应该先熟悉的地方——客栈。 好吃好喝好好休息了一晚上。 次日,御梓醒来,便见到李时化形之后坐在房内窗口看着远处。 心知是躲不过去了,只得将福宝带着,去最不想去的地方——李时的家! 一路扭扭捏捏,速度简直像要踩死蚂蚁,御梓终于东拐西走到了一座宏伟的宅院门口,大门紧闭无人当值,牌匾上写着「李宅」。 这是,到了!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,御梓不想再去想之后会发生的事儿了,一步一步来吧,总要面对的! 跺了跺脚,御梓几步跨上了台阶,走到了门前敲门…… 「谁人敲门?」门内有人询问。 「我!」御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只回答了一个奇怪的字儿。 门内的人以为是有人捣乱,并不搭理。 御梓见躲不过去,只得又开口,「开门,我有事儿找李老爷!大事儿!」 门内的人终于缓缓将门打开,正待要细看门外的人是谁,突然身后传来了李老爷的喊声,「是谁来?」 这声音苍老干涩,显得疲累。 与此同时,门开了,御梓跨步进入。 这两人便直直来了个对视。 李老爷越看,眼睛就越大,脸上肌肉都略微抖动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,终于,李老爷发话了,这吩咐下人的声音竟是这么的中气十足。 「快!来人,快来人,将这个妇人给我叉出去!」李老爷如是喊道。 御梓刚撑起来的笑意盈盈的脸,也突然就垮了下去,眼里尽是不可置信! 老熟人了,不至于吧!李老爷! 最后,御梓到底是被赶出了门外,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…… 生活不易,御梓叹气…… 李时以为自己会看到的场景,和如今这真实发生的,完全不一样! 门内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爹,他怎么这么老这么瘦弱…… 李时想要立马出现在他爹的眼前,好好说说这十几年来发生了什么,可是御梓叫住了他。 「晚上再行动吧,现在不是你出面的时候,况且,如今这副样子,我和公爹交流起来确实有些麻烦。」御梓有些不自在说道。 「公爹?」李时又听到她在喊这个称呼。 怎么!演戏演上了瘾,假的都变成真的了! 李时在骨头里想要说什么话,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声就停了。 御梓在想其他事儿并没有注意,只按着来时的路回了客栈。 小白是个好保镖,一直陪着福宝在玩,看到他要爬高,就立马阻止。 看到御梓回来,连忙追上去喵喵叫了两声。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,不应该要叙叙旧吗? 一言难尽呀! 御梓闭了闭眼,感觉身心疲累,这种累可比在林子里一路跋涉来得累了。 都是误会,天大的误会…… 李时知道她不会说实话,也不发问了,静静地待在骨头里,等着天黑。 御梓正奇怪,以为李时一回到客栈就会问自己,自己连措词都已经想好了,他居然没了动静。反正不问就不问吧,自己也不想去回答。 如今只等着天黑,天黑之后才好办事儿……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格外的漫长,大概是为了养精蓄锐,御梓吃了饭就躺着,躺完又吃,吃完又躺。 等到天已经看不出光亮,御梓立马翻身下床准备出发。 李时那焦躁的心终于平缓安定下去,原本想自己出去找爹,今天在见到他的时候就想冲上去,可是如今自己这个模样,怕是……再等等。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,只是觉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…… 终究近乡情怯了,李时之前恨不得赶紧见到自己爹,如今却又有些退缩害怕。 明明自己想他得紧,如今,怎么倒害怕起来,是害怕什么? 害怕自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爹的面前?还是其他…… 李时终于也有了想不通问题的时候,更想不通的就是今天的那副场景,自己爹和她之前见过,还认识? 终究是想不明白…… 御梓这边深呼吸了几次,平复好心情,赶紧出了门。 依旧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门,只是周围天色暗了下来,也没有多少人走动。 大门左右两侧也没有点着灯笼照明,一派萧瑟,倒是和过去来这儿看到的完全不同…… 御梓看了看大门,摇了摇头,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办法从大门进了,怕过会儿又被叉出来…… 换了脚步朝旁边的一座矮墙过去,这处的矮墙也不说是多矮,只是比那其他地方要矮上半尺。 御梓左右打量了一番,确认没有人通过这儿,然后渐渐后退几步,半蹲着积蓄着力量,突然朝前狂奔而去到了墙根底下。 一个跳跃,双手攀上墙沿,手臂用力一拉,身子立马翻了一下,跨坐在墙头。 长长呼了一口气,将另一只脚拿了过去,看着底下的高度,一个跳跃就到了院内。 御梓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颇为自得,这个墙还能拦住自己? 还没高兴多久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火光映照。 哦豁,要糟! 被发现了! 御梓瞧着自己被围困在墙角下,四周站着数个高高大大的护卫,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火把,将这墙角映照得亮如白日。 嘴里只能勉强说出几个字儿,「慢!我可以解释!」 又是无止境的对视,李老爷看着眼前的妇人,简直是火冒三丈,又是她,又是她! 骨头微微动了一下,御梓连忙伸手抓住,轻微说出了两句,「等等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」 李老爷耳朵可没聋,伸手指着她就喝道:「什么不是时候?我看就是时候!今天你可真是来着了,我必要将你送去官府!」 御梓无奈笑笑,「公爹,何必劳烦官府,咱们自家的私事儿,何必闹这么大呢?」 「呸,谁是你公爹,我可不认!」李老爷一见她就头脑发胀,眼睛发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