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机会想太多,因为穆彦郴像躲避蛇蝎一样离开了邱家。 岑娇娇也简单跟她妈和继父道了别就回了家,只是她心里想着事一下午就没什么精神。 暮色降临,穆彦郴才扛着锄头回家。 一回到家,他就发现岑娇娇似乎有些不对劲。 手里捧着竹篮坐在门槛上剥花生,耷拉着脑袋,不知在想什么,就连他走进院子了都没发现。 走得近了,他还故意加重了脚步声,可人家还是垂着脑袋杵在原地,头都没抬一下。 穆彦郴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,冷冷开口:「你杵在这儿做什么?」 「啊?」岑娇娇茫然抬头,一见是他才发现天都黑了。 「哎呀,我怎么差点睡着了。」未免他看出什么,岑娇娇只好随口胡说了一句来打掩护。 「哦?坐着都能睡着?」哪知这句话会直接戳中这个男人的好奇心,让他皱起眉头问道,「你下午做了什么?」 「没做什么呀!」岑娇娇慌乱起身,悻悻解释道。 她怎么有一种说一个谎还要编十个出来圆谎的感觉? 穆彦郴看了她一眼,没再继续问下去,只是那眼神复杂而深邃,看得岑娇娇十分莫名。 她也是晚上睡觉前才知道,这个男人此时在想什么。 他不说话,岑娇娇连忙趁机转移话题:「想吃什么,我去做晚饭?」 「煮碗臊子面吧。」穆彦郴淡淡开口,抬手递给她一个鱼篓。 岑娇娇这才发现他今天还带了东西回来,想必是下午在河里摸了鱼。 这男人……突然知道顾家了? 她往鱼篓里探头一看,大鱼没瞧见,倒是有不少螺丝和小虾米,活蹦乱跳的鲜活极了。 岑娇娇一喜,惊讶道:「河里还有螺虾么?」.. 穆彦郴没有回答,只是给了她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。 岑娇娇摸了摸鼻子,尴尬一笑:「那个,我妈不让我下河摸鱼。」 她上辈子确实没下过河摸鱼,也不是她不想,而是她出生的那个年代河里已经没有鱼虾了。 经历了两三个年代严重的工业污染,最后到她生活的那个年代,河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,只剩一片浑黑。 别说鱼虾,就是洗衣都不敢用那水了。 她差点忘了这个年代还没有遭受工业污染,别说鱼虾螺丝,就是带珍珠的河蚌应该也能摸到的。 只是红旗大队的人们好像不怎么喜欢下河,除了穆彦郴她倒是很少看到有人去河边转悠。 或许跟他们村前的这条深水大河有关。 上一次她浅试了一下水深,如果没猜错的话,这河水的深度应该可以没过她头顶。 她这身高放在乡下一群干瘦的女人堆里不算高,却也算不上低。 所以,这才是他哪怕不合群也要默默为村民们修一座桥出来的原因吧。 据她所观察,河对岸是另一个大队,据说那个大队的条件处处都比他们红旗大队好。 还有一个原因是,那个大队前两年就向市里申请下来了修公路指标。 如果能能在两个大队之间修一座人工大桥,只要不发大水,红旗大队的交通就会便利很多,上城的路也会大大缩短,到时候就算没车,村民们也能用脚走路去城里。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,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。 岑娇娇现在觉得,这个一身戾气的冰块糙汉子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冷冽了。 或许她可以试着融化一下他心里的寒冰。 毕竟他们结了婚,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夫妻。 穆彦郴倒没她那么多心思,越过她进屋找衣服去了。 岑娇娇拎着鱼篓,站在门口看了一下,皱眉问道:「你要不要等我一下,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澡?」 虽说现在已入夏,可乡下的气温偏低,早晚温差又很大,她怕他白天出了汗晚上再洗冷水会着凉。 只听穆彦郴淡淡回了句:「不用。」 岑娇娇还想说什么,又听他解释道:「以前习惯了,冬天也洗冷水。」 「哦!」岑娇娇不由瞪大了眼睛。 这男人身体果然够健康,大冬天的洗冷水澡,跟她这个一入冬就冰手冰脚的娇娇女果然不是一个频道的人。 穆彦郴却是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,那目光好似在问她看着他做什么? 「我去做饭!」岑娇娇被他的目光烫到,几乎是落荒而逃的。 直到她跑到灶房里,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 「这男人,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嘛!」她一边刷锅一边回想刚刚的画面,嘴上还忍不住小声嗔道。 「他一定是故意的!」 【对,他就是故意的,欺负主人你没他那样的胸!】就连小锦鲤都觉得他目的不单纯。 岑娇娇:「额……」 话风逐渐失控…… 她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? 吃完饭,岑娇娇躺在床上,脑子里仍旧是朱明禄看她的画面。 眯着眼想了好半天都没搞明白,时间过了很久她都没有睡意,躺在床上不停的翻来覆去,还时不时轻轻叹一声气。 被她的小动作吵醒的穆彦郴实在是憋不住了,闷声问道:「你有心事?」 「没!」被戳中心事的岑娇娇下意识否认。 男人的声线肉眼可见的冷了一分:「那为什么不睡觉?」 岑娇娇以为他生气了,忙解释道:「对不起,我只是想着白天的事情,心里有些烦躁。」 「烦什么?说来听听。」 没想到穆彦郴会有兴趣打听她的心事,惊得岑娇娇下意识绷直了身子。 「也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」岑娇娇有些暗恼,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实话? 随便瞎编一句搪塞过去不就得了吗,为什么非要说实话呢? 搞得她现在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 偏偏她还发现,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好像不会说大谎话! 「嗯?」她一停顿,穆彦郴就紧追不舍。 弄得岑娇娇直接紧张了起来,咬牙一口气道:「其实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有点为巧玲姐姐觉得不值,感觉朱知青那人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老实。」 所以,她下午在家发愣就是在想这个问题? 穆彦郴呼吸一滞,愣了两秒才问道:「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」 岑娇娇:…… 她怎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? 这男人今晚是在挖坑给她跳吗? 不对,坑好像是她自己挖的吧。 「说不上有多坏,但总感觉他不像是什么好人。」良久,岑娇娇才憋出一句自认为很中肯的评价来。 穆彦郴听了没说话,只是默默翻了个身,把脸朝着她睡的这一面来。 「以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警觉些,乡下不比城里。」半晌,才听他又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。 岑娇娇:「嗯?」 穆彦郴没吭声,她听到耳畔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了起来。 岑娇娇又眨着眼想了一下,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。 难怪,他下午回来看到她坐在门槛上发呆会是那种眼神。 夜静得无声,空气中不时有灼热的呼吸掠过她的面颊,岑娇娇只觉得面上痒痒的,心情也莫名复杂了起来。 这一夜,岑娇娇睡得很不踏实。 醒来的时候,衣衫还有些凌乱,吓得她下意识想到了他昨晚翻身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