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卖报!卖报!重大新闻,昨夜卫生署署长遇刺,疑似连环杀手再次作案!」 报童们的声音响彻整个海城街道,路上匆匆的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取了两个铜元买了一份想一探究竟。 配的照片脸部不是很清晰,只满地的血已经说明当事人定然命不久矣。 馆西学堂内亦是一片议论。 有些学生进校门前买了一份报纸,脸上隐隐带着兴奋而非害怕。 「你们知道谢署长遇害的事吗?」说话的少年举着报纸,眉飞色舞,仿佛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。 「就是那个谢从昀?靠着巴结洋人贬踩同胞上位的走狗?」 「对,那真是报应,前段时间城里死了那么多狗官,人心惶惶,我却一点都不害怕的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死得都是些死有余辜的走狗!」 班里分为了两派,一派陈词激昂的骂诸如谢从昀这样的被刺杀的人,另一派默不作声,各有各的立场,但并没有吵起来。 直到贺川流走了进来,讨论才戛然而止。 玉姐儿亦在这种话题里毫无存在感,也没有发表任何感言,她安静的听着。 忽然,她望向窗外,看见一群人走过去,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梅韫书此时冷着一张脸,朝着馆西学堂的教师办公处走去。 当他不再像平日里跟人嬉笑打闹的时候,身上便带着梅家人的威严冷肃。 与他共事的两个人反而内心有些惶惶,「梅探长,你确定要这样大张旗鼓的去?若只是个乌龙不好收场啊。」 梅韫书点头,没有做过多的解释。 「咚咚」 门打开,钟倾礼那张清俊写意的面容出现在面前,看见了梅韫书那一刻似乎有些惊讶,随即温和的将人请了进去。 「好久不见,梅二少,不知道你们找钟某有何事?」他给三人依次上了一杯茶。 梅韫书眼神沉沉的看向他,并不动那杯茶。 过了好一会才似笑非笑地说道:「钟先生莫非失忆了?我们昨日不就见过吗?」 钟倾礼讶异看了他一眼,低头笑了一下。「梅二少,别来打趣钟某了,你我二人何曾见过面?」 梅韫书看着钟倾礼的眼睛,他的眼毫无心虚之色,异常纯澈温和的与他对视,让梅韫书几乎以为自己确实在说笑。 不,昨日明明就是他!梅韫书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钟倾礼那半张脸,在发现他后竟然很快就不见了,显然就是在躲他。 「既然钟先生失忆了,那我不妨为钟先生回忆一下。昨日晚七点十二分,钟先生出现在重溪路,此处与钟先生的住所为两个方向,钟先生何故出现在那里?而晚九点二十七分,在靠近谢署长的住宅处,谢署长就被枪击……是不是有些巧。」 钟倾礼听完忽然笑了出来,抚掌道:「梅二少的想象力很丰富,先不说我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那里,就说我即使出现在了那里又怎么能说明谢署长的死就是我做的呢?」 「梅二少与其盯着我一个教书匠,不如去多查查谢从昀得罪了谁,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是不是都查不出来了?」 紧接着钟倾礼眼神落在三人身上,语气带上了嘲讽,「谢从昀这样的人居高位不谋人事,倾覆碾压了多少百姓你们有查过吗?」 梅韫书脸色一白,刚准备开口就被钟倾礼打断。 「哦,你们会说,你们当然没有,因为老百姓哪里敢报案啊。他们不说,你们就看不到了,但是究竟是看不到还是不想管?」 钟倾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绵密地刺痛着梅韫书的心脏。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,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被钟倾礼给左右了心思。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冷厉地问道,「钟先生!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,我只请你回答,昨日你为何会出现在重溪路?」 钟倾礼摊手:「早就跟你说了,钟某并未去那里。」 梅韫书捏紧拳头,他无比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,但是没有证据,一切都只是他认为。 想了一下,梅韫书压低声音,「据我所知,从玉姐儿来馆西学堂上学开始,你与她都是同行,想必昨日也不例外吧?」 这个「据说」当然是来自于梅茵,那些日子梅茵奇奇怪怪的,绝口不提她爱的老师了,反而总是提起玉姐儿,还说了一句真羡慕老师总能跟玉姐儿一起上下学。 这话他便记住了。 他死死的盯着钟倾礼,果不其然看见了钟倾礼的神色有些许波动,便知道有戏。 钟倾礼的手紧了又松,终于收起那副笑容,展现出本来的冷漠的一面。 「如果你们要问玉姐儿,希望你们不要吓到她,更不许恐吓,她只是个孩子。」 梅韫书点头,「那是当然,我也没有想吓到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