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隔天起床,第一件事就是先写两张纸字帖。 至于剩下的两张,等晚上再动笔。睡前写能安眠。 最重要的是心态好。 兄长还是疼人的。不过就说两句,多让她写两张字帖罢了。 林溪就当是哄人开心啦。 反正她从小写惯了,托兄长的福,因为抄写了太多,竟然遍熟知大周律法。 都可以去衙门当差,不要适应。 她可太有德行了。 踏雪觉得太少,练字自然写得越多越好。 「至少也得加二十张吧?」 林溪保持缄默。 踏雪怕是恨不得她上午写二十张,下午再写二十张。 能成为书法大家就更好了,可以为国公府争光。 林溪把写完的字帖收好,重新铺了宣纸。 她往旁边一站,把笔递给了踏雪。 「你来写,我口述,毕竟是给太子和瑞王的信,我字太有风格不行的。」 以前她给舅父和兄长送去的信,也都是踏雪代笔。 林溪本来字就写得很一般,从军那几年没拿过笔,如今字迹更不能看了。 踏雪倒是能写了一手漂亮小篆,还能自动润色。 把一封信写得文采斐然又真情实感。 踏雪吹干了墨迹,抬头问:「太子和端王会信吗?」 在这两封信里,林溪坦言,皇帝想给她和信王赐婚。 问她至于为何要说出来? 嗯,自然是只她脑子不好,一心一意想嫁给陆家二房的少爷。 想让信王的两位皇兄能从中回旋。 「不信也无妨。」林溪把信封好,「哪怕去皇帝跟前说也没什么,最多是我自作多情。」 那两位皇子眼里,她一个英国公嫡女,不嫁王爷嫁给一个落魄世家子,怕是脑子有病。 哦,流落在外多年难免目光短浅。 无所谓竟她以前不就「拒绝」过太子和端王的好意提携。 眼下太子和端王都想借联姻,来拉拢手握兵权的英国公。 哪怕他们自己走不了这条路,也不会让同是皇子的沈重霄有这个机会。 说起来,当初太子和端王和皇帝请旨赐婚,可是都没有得到被应允。 那既然这样,他们父皇何以会主动赐婚给信王?这不是明摆着偏心吗? 林溪是故意把沈重霄拉倒台前的。 既然这样有本事,一直躲到背后等着捡漏算什么。 必须得提前加入这场谁输谁就会死的博弈,证明一下你自己。 在皇帝看来,她能嫁给信王当正室已经是天大的福气。 估计计划待舅父回来,当众赐婚。 若是国公府站在信王这边,那朝堂局势会有很大不同。 信王虽然以前不太起眼,但一个厉害的岳丈,哪怕开始显山露水,另外两个皇子也不敢轻举妄动,下手前要认真掂量。 难道他们就没想过,还有另外一种可能? 赐婚不成功的情况下,沈重霄又被推到了明面。 他的两个皇兄发现他既有上位的心思,又颇得皇帝信任,又会作何感想?。 沈重霄以前伪装得越成功,暴露出来就越招人恨。 太子和瑞王虽然不如他脑子转得快,但身边总归有几个聪明的谋士。 怕是以后有的热闹看了。 最近这段时间,沈重霄和苏漾漾没有什么动作,她和他们也一直相安无事。 倒也不是他们放过了她。而是她放过了他们。 毕竟皇帝另外两个儿子,林溪也不喜欢。 杀了沈重霄,那不是帮他们扫清障碍?又没有人给她钱,凭什么出这份力? 而且这会有很多后续麻烦,她隔山观虎斗多好。。 说破了天,这个天下姓沈,又不姓梁、不姓林。 他们国公府上何必掺和进去。 她找个尚算合眼缘的男人成亲,有了挡箭牌,就不用联姻被卷进去。 他们斗死一个太少,斗死两个尚可,死三个是正好。 要是不小心都死了,那这可是大好事! 反正也不打紧,皇氏旁系家族那么多孩子,随便过继一个就行。 那皇帝不就又有儿子了,想必九泉之下也很开心老来得子。 林溪瞧着丰烨就挺不错,虽然如今年纪还小,但看起来比皇帝三个亲儿子靠谱多了。 养在国公府,又和他们亲近,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。 踏雪想了下,又问:「大小姐为何写信,当面详聊更有说服力。」 「我也想过把他们约在琼楼,但是会浪费席面,不知道为他们多花钱。」 话音一顿,林溪又说,「事关皇位,他们心里只要存了疑影,那最有也一定会相信是真的。」 皇帝和信王打得一手好算盘。 不好意思,谁让她长了嘴。不但要提前说出来,还要到处说,拱火不嫌事大。 踏雪叹气,大小姐名下产业不少,连着这点席面也要节约的啊。 这么看来,她果然很喜欢陆家那位少爷,毕竟送去了许多东西。 按照大小姐平时的行事作风来看,钱花在哪里,那心思便在哪里。 只是那位未来姑爷身体不好,心思也有点深,有时候还妖里妖气…… 既然是大小姐喜欢,她对人也要宽容些。 只希望那位姑爷,未来不要堕了国公府的脸面。 林溪把信交给了单武,让对方务必送到。 没错,女人不但无知肤浅,还比男人心软。 就拿她来说,根本不忍心见骨肉手足分离,由衷希望他们能在地府也能一家团聚。 话又说回来,他得抽空去玉云寺,找怀月帮帮忙,让他敲木鱼的时候,顺带帮自己敲两下。 —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,天穹镶着几颗残星,林溪人已经坐在梳妆台前。 院子灯火通明,不时有奴仆进出。 直到东方泛白,林溪这才挺着脖子站了起来。 黎明的那缕光,照在了她头上的嵌珠宝五凤钿,华丽的彩衣上,熠熠闪光。 她本就身形颇高,更是艳***人。 踏雪:「打扮得像仙子好看,现在也好看。」 以前她把小姐打扮成娇弱美人。也就是看着而已。毕竟身体太弱,气色不好,如何还能好看? 真病得半截入土哪来的绝尘脱俗? 不过是衣服过大,穿在身上才有了娇弱之感。 男人好骗得很,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,顿生怜惜之心。 他们懂什么,她家小姐一剑下去捅穿几个,不在话下。 — 马车一路到了皇宫,停在城楼外。 林溪对皇宫印象不好,每次都是要早起,要赶趟儿。 一如往常,命妇女眷进宫后,按规矩先要朝拜皇后。 不知道,是不是因为写信她提醒了太子提防信王,也算卖了个好。 今日皇后对她态度不好不坏,和其他官员女眷没区别。 谢天谢地,这正是林溪希望的。 皇后也挺耐人寻味的,因为出身家世被皇帝表面娇宠,也因为世家被皇帝牺牲。 这整个后宫,美好浮于表面,藏在光辉下却是阴冷算计。 后来皇帝死的时候,为了帮儿子扫清障碍,下旨带走比他小了十五岁的继后,赐死殉葬。 御史大夫也很离谱,把孙女送进宫当皇后,期盼她获得圣后,宠诞下皇子为家族铺路。 老糊涂了吗?不清楚他孙女什么脑子?那老头亲自去都胜算更大。 嗯,皇帝可是很喜欢文臣 林溪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漫无边际地想着,还好她没有无聊太久。 宫人来报,那边宴席准备好了。 皇帝四十大寿,要比往年更隆重。 今日宴席,由信王来负责,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家眷才能参加。 林溪早就猜到沈重霄会别出心裁,借此好好表现孝心。 肯定会有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 」 毕竟背后出谋划策的苏漾漾,她总是有很多让人惊叹的奇巧心思。 不过哪怕有心理准备,看到了宫宴菜色,林溪还是很意外。 真的,这些拿去琼楼卖,那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了。 眼下这群大臣,哪怕见过不少世面,也都发出了赞叹。 桌上摆放着用鲜花做成的一道道菜,准确的说,是把各种菜肴又做成鲜花的模样。 每道菜都十分精致,搭配别致的餐具,看着美轮美奂。 不用尝味道就已经很惊喜了。 皇帝也觉得十分新鲜,笑着问:「这些可以吃吗?」 信王勾起嘴角:「回禀父皇,这叫鲜花百岁宴,你眼前这盘菜叫「荷花娇欲语」,是先把虾打成糜,加上新鲜荷花做的。」 「这里每道菜都有名字,父皇请一一品尝。」 周帝欣喜万分,还是他这个小儿子做事贴心,比他那两位皇兄可靠多了。 这道「荷花娇欲语」,仿佛一朵真荷花。 嗯,连着菜名也别致。 他让宫人布菜,吃到嘴里,竟既有虾的鲜又有花香,倒也是稀奇。 顿时龙心大悦,颇为得意地问群臣:「你们觉得如何?」 众人拱手一片赞叹之声。 周王目光扫了一圈,看向林溪。 他心念一转,颇为亲昵地问:「林溪,你觉得信王这份心思如何?」 林溪:「……」 这是苏漾漾帮沈重霄想的,这……要我夸什么? 更不想看到沈重霄今天一直得意。 一片其乐融融中,林溪站了起来。 她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发自肺腑地感叹:「听闻陛下和先帝同天生辰,如今陛下治理下四海升平,若是先帝也能吃到这些菜肴多好啊!先帝啊我缅怀您!」 皇帝:「……」 怎么突然说起先帝了?仿佛他这个当儿子的,还没有别人孝顺他爹。 一众老臣:「……」 情况不对啊……是不是他们也该缅怀两句以表忠心? 沈重霄蹙起了眉,不懂为什么她答非所问。 他和苏漾漾为了这次寿宴,花费了很多功夫,绝不能出意外。 林溪她又发什么疯?:,,.